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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小说老槐树老碾子江山文学网

时间:2019-07-12 23:38:16 来源:互联网 阅读:0次

老赵是村里的外姓。赵老太老家人习惯叫她“赵老嬷嬷。”在村里人谈及这家人时,很少有人说起老赵,都是说赵老嬷嬷家。  赵老嬷嬷的娘家是哪里,我不清楚;听母亲说,她的前夫是我的一个远亲爷爷,烈士,父亲曾经跟他打过仗,感情很深。据说,这个远亲爷爷是洞房花烛夜离开赵老嬷嬷的。爷爷是村里的高跷好手,人高马大,长相俊朗。过年时,爷爷在赵老嬷嬷村表演高跷,几眼就被她相中。赵老嬷嬷也是村中一枝花:高挑的身材,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子;瓜子脸,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村西老井里的清水,如果看你几眼,很少有男人不心跳的。这女子也泼辣,说话是那种不高不低,韵味悠长的女子。就在高跷会上,她看上爷爷后,立即央求母亲到我村说媒,还做好一双“红梅报春”鞋垫,托人捎给爷爷。  几个村子相距不远,哪村有几个漂亮姑娘,在小伙子心里都有杆称。赵老嬷嬷的姿色,爷爷早有耳闻,见到媒人上门,那是喜上眉梢,当下说定秋后农忙结束,登记过门。  爷爷是游击队长,是个孤儿。那时,村子布局不严格,爷爷的家是个独门户,临着大街。西墙外有一盘大碾子。  初夏,游击队忽然接到紧急通知,要求听从部队的改编,全力配合部队参加解放青岛的战役。听说游击队要改编,并随部队开拔。那时,当兵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很多女子,因为未婚夫远征,提出分手。赵老嬷嬷是个不寻常的女子,在她知道爷爷明天就要远征时,她自己打个包裹,来到爷爷家,要求举行婚礼。这在当时,如同一个响雷,震惊了附近的村子。  没有置办什么物品,匆忙举行婚礼。组织上只有父亲和我的一个本家叔叔。赵老嬷嬷的嫁妆是一个梳头盒,红木的,爷爷母亲的陪嫁。那个红木梳头盒,仿佛远古的传说,透着一股灵气,在简陋的洞房里,发出一种柔和的红光。梳头盒里还有爷爷母亲留下的一副银质耳环,爷爷用碱水把耳环洗得明晃晃的,在煤油灯的照耀下,那种妩媚好似于老嬷嬷眼睛里射出娇羞的光。爷爷给她戴上,深情地喊着她的名字:“夏荷,我会保护你一辈子,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爷爷只会说这一句话。他用厚厚的嘴唇咬住夏荷,夏荷就这样在爷爷宽厚的怀抱里,由一个如花少女,变为了一个女人。不记得他们在洞房花烛夜恩爱了几次?爷爷只觉得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觉,他留恋夏荷饱满的胸脯,也舍不得离开这个如此爱自己的女人。但听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再好的温柔乡也要以服从命令为重。天还没亮,爷爷就带领部队出发了。爷爷家的院子,为了下雨行走方便,在院子的正中央铺了四个方形石块。爷爷和夏荷认识的那年春天,在第二个石块缝里,发出一棵小槐树苗。这棵小槐树,爷爷很爱惜,没有拔掉。在别离爱妻的时刻,爷爷走到小槐树跟前说:“夏荷,在家不要怕;如果我不回来,等小槐树长大了,我就会回来了。如果我不幸在战争中牺牲了,每年的这天就是我的忌日,你在我家墙西的老碾子上竖一柱香,即使我做了它乡之鬼,我也会回来看你的。”说完,爷爷狠劲搂了夏荷一把,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时正是蒋介石公然撕毁停战协定,发动全面反革命内战时期。由于在几次大的战役中,部队因伤亡较大和生活艰苦,很多人对反攻形势持怀疑思想,其中在革命老根据地临沂就流传着南方干部战士的牢骚:反攻,反攻,返到山东;吃的高粱煎饼,卷着黄酱大葱,讲话又听不懂。”所以,爷爷在离开家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间能回来,也不知道革命什么时候会胜利。  夏荷看着爷爷大步离去,眼里竟流不出一滴眼泪,似乎觉得前世欠他的,就在他喘声如牛的做爱中,全部地偿还了。冥冥中,她觉得爷爷会离她很远很远……  爷爷走后,夏荷每天都要注视小槐树半天,还会自言自语:“坏东西,你什么时间回呀?我想你,想你温暖的胸膛。”不过一句,她是在心里说的。每天没事的时候,她喜欢拿个马扎坐在老碾子旁边,痴痴地想,想那晚爷爷粗暴的吻还有爷爷粗暴的爱……想着想着,她就会流泪,她甚至奇怪自己为什么在爷爷面前没有眼泪?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痛苦反像就要飘落的槐树叶,游荡的没有着处。  为了应对国民党军的进攻,巩固和扩大解放区,部队开始整编。在整编期间,全国各个战场,谈谈打打,打打停停,不断摩擦。我的爷爷就在一次秘密召开党组织会上,被还乡团围攻,牺牲了。在和敌人搏斗的过程中,他使用双枪,击毙五个敌人,看到寡不敌众,他命令父亲去找大部队求援,自己在滚了有场塆大的血场后牺牲了,爷爷连中敌人枪弹八处。父亲在叙说爷爷牺牲的情节时,从没有流泪的他,每次都是老泪纵横。  正是秋天,门口的槐树,叶片落了,槐角却坚强地挂着。那棵小槐树长到小指粗了。夏荷怀孕了。  父亲在和夏荷谈爷爷死讯的时候,很小心,绕了很多圈子,说什么革命严峻,革命严酷,革命需要牺牲,在父亲谈到“牺牲”二字时,夏荷什么都明白了。她很安静,似乎她早有预料,其实在她冒着父兄的打骂,自己跑到爷爷家时,一切就在她成全爷爷作为一个男人应该享受女人温柔的时候预感到了,她不想爷爷白来世上走了一遭。她一句话不说,一个人跪在老碾子跟前,焚香叩拜,泪在心里如海如江,翻滚,涌......  槐树在凄厉的秋风中颤抖。夏荷谁的劝说也不听,一个人在老碾子旁不吃不喝跪了七天,她在心里说:“冤家,我前辈子欠你的,今天我为你守灵七天,我们的恩怨就了了。你好狠心,留下我一个人,我只有二十岁,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夏荷下腹一侧突然剧烈疼痛,并有腹腔内急性出血。只见她面色苍白,四肢发冷,晕倒在老碾子旁。父亲和乡亲把她送到附近的军医院,医生检查时发现夏荷脉细涩,舌苔淡黄,舌边有紫色,腹部可触及包块,血压明显下降,做完这些医生说是“血崩”,就是现在医学的“输卵管宫外孕”,多亏送医院及时,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但必须切除输卵管。医生还说这种宫外孕多发生在育龄妇女,像夏荷这个年龄很少见。如果不是送往军医院,夏荷的小命就呜呼了,但切除输卵管后,她永远不能做母亲了。如果是现在,宫外孕是能治疗的,以后也能生育,但那时,普通的乡村医院连命都抢救不了,好在军医院里有好多国外留学归来的医生。就这样,夏荷为了做一个真正的女人,却失去了做女人的权利。  当时,国民党十分嚣张,组织了三十六万大军,搞什么“鲁南会战”,企图把我解放军赶到沂蒙山区,一举歼灭。地主还有还乡团,疯狂屠杀我革命战士还有革命家属。有一次,王金明的部队为了暗杀夏荷,派人从爷爷家的后院墙翻入。夏荷躲到老碾子底下,竟躲过一劫。夏荷的娘家看到女儿的处境危险,逼迫她改嫁,父亲也考虑到夏荷的艰难,上报组织,组织为了保护夏荷,也同意她改嫁。  夏荷同意改嫁,但她要为爷爷守一辈子家,还有院子里的小槐树,她也要看着它长大。  一个不能生娃的女人,即使你长得赛过七仙女,也是没有男人喜欢的。农村男人不懂得什么是爱,只要能生娃,能做饭,晚上能陪着睡觉,不是满脸麻子,满脸麻风就知足了。俗话说,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祖祖辈辈的追求。俗话还说,红颜薄命;丑妻,薄地,破棉袄,这是家中三件宝。农村人亦满足,有个家,家中有个女人,有女人就有娃,有娃就有快乐,快乐就是家。简单的哲学,简单的生存方式。  离我村三里有个岗村,有一个姓赵的男人正好死了老婆,这个男人和夏荷的大姐是邻居,夏荷的娘家人就撮合他们。赵姓男人人长得不难看,但个头矮,也就一米六四,非常老实。无论从哪里和我爷爷比较,他们都不是一个档次的男人。男人不论长得如何,也不论个头高矮,有的男人看一眼,就让女人怀想,也许就是现在流行的语言:男人味吧。有的男人即使很英俊,看上去却让人索然寡味。赵姓男人就属于后者。  这个男人名为赵富贵,也许父母希望儿子一辈子不愁吃穿,事实正好相反。此人穷得除了三间破屋子,一无所有。妻子死后,留下一个八岁大的儿子。富贵结婚晚,大夏荷十六岁。村里人都没有看好这门亲事的,觉得夏荷也不会答应。没想到见都没见富贵,夏荷就答应了。她的心已随爷爷死了,做一个女人,和一个心爱的男人相拥一次,就会怀念一辈子。今生不会有任何男人再走进她的心房。  在一个阳光温和的日子,夏荷在娘家出嫁,正式嫁进爷爷家,富贵入赘到我村。在和富贵行男女房事时,夏荷心里眼睛里全是爷爷的影子,她多么希望是爷爷宽厚又温暖的胸膛。富贵娶到这么一个尤物,在梦里都笑。当富贵发出鼾声时,夏荷披衣来到槐树下,摸着槐树,仿佛抚摸着爷爷黑黑的有韧性的皮肤,默默祈祷:“死鬼,我嫁人了,不是为我,而是为了你;我的心永远都是你的,死后我也要和你埋在一起。”然后,夏荷来到老碾子前跪下,任泪水在碾子上流淌,她轻轻捶打着碾子:“死鬼,难道我们一生就只有一次相拥的缘分?”  夏荷的名字只有爷爷知道,也只有爷爷叫过。在她改嫁后,村里人就改喊她:“富贵家的”,随着年龄,又喊她“赵老嬷嬷”。烈士家属,与她没有了干系。  槐树一天天大了,粗了。夏荷在槐树底下,用青石板垒了一张石桌,四个石凳。每当喝茶吃饭,她都给爷爷留一杯茶、一双筷子。刚开始时,富贵吃不消,和夏荷发了脾气。夏荷会一连几个晚上不理他,,富贵只好任由她的性子。其实,他也觉得夏荷嫁他是违心的。再笨的男人,在这方面也是敏感的,但富贵喜欢夏荷,也就迁就她了。  富贵的儿子叫发财,也许这就是穷人的梦想吧,总是试图在名字上沾点金银的味道,我戏谑为:“穷人的金属属性。”既然是金属,就具备金属的特性。发财一点不喜欢夏荷,特别是看到父亲畏畏缩缩的样子,他就从骨子里恨夏荷,总是在心里骂:“骚狐狸。”也许,他认为狐狸是世界上讨厌的东西。夏荷也不喜欢发财,不仅因为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而是因为她从心里不喜欢他,但她没有表露。她知道作为一个后母,稍有不慎,就会招致村人的闲言碎语和暗地指责。富贵却非常痛爱儿子,什么活都不舍得让他干,吃鱼的时候,鱼刺富贵都帮他处理好,好吃的好穿的都留给发财,只上了两年学的发财,整天游手好闲,还习上赌博。  五八年大跃进时期,粮食都烂在地里。全村人吃食堂,每当发财在食堂打好红薯片,路上好的薯片就被他吃光了,到家富贵再挑一遍,等到夏荷时,就只有红薯皮了,可夏荷从没有说过一句怨言。就是这样,她也是每天给爷爷供饭,一边供饭一边嘟哝:“死鬼,吃饭吧,都是受你的连累,我才会有这份罪,什么时候我俩能相聚呢?”每次,看到夏荷给爷爷供奉,发财就想掀翻石桌,但他忍着,等待时机。  老槐树老了,夏荷也老了。老两口省吃俭用,给发财娶上媳妇,又在自家的东边盖了三间房子,和发财分家另过,夏荷不喜欢发财,发财也不喜欢夏荷,分家住,是的方式。  我和发财的儿子满福同龄。在我早的记忆里,全村有四盘碾子,母亲如果要碾什么,总是绕一些路,绕过两盘碾子,到夏荷门前的老碾子上碾玉米瓜干。碾的多的时候是瓜干,我们家姐妹多,母亲两天就要摊一顿地瓜干煎饼。我也注意过,只有夏荷家墙西的碾子干净,碾子上从没有尘土和树叶,碾子旁也是清清爽爽的。并且来这盘碾子碾活的人格外多,这时,夏荷会拿出几个蒲团,还有她的烟盒子和一壶茶水,母亲和几位大人就开始东家长西家短,谁家的母猪下崽了;谁家的姑娘找到一个好婆家了。只听到旱烟的吃辣声和妇女们的畅笑声。这时,夏荷会静静的听大家说话,然后痴情地看着碾子,有时,我发现她好像入魔一般。我家的碾活都是大姐二姐干,大姐在前边拉,二姐在后边推,我干一小会就和小伙伴踢毽子去了。母亲说一会话会跟夏荷到家中帮她绞脸,我看过母亲用一根略粗的线绳沾上粉子,在夏荷的脸上均匀地绞来绞去,一会,夏荷的脸就会放出亮光。母亲还帮她剪头发,夏荷和母亲都是挽缵,直到我上初中时,她们才在我的劝说下,剪为短发。夏荷的头发黝黑,也会打扮。那时,多数人家会用红染料把白样布染红,就是那种难看的猪血颜色。只有夏荷自己纺线,把老槐树上的槐米捣烂,挤出汁,染到自纺的白布上,早上把染好的布放在井台上接受露水的浸润,一块漂亮的军绿色粗布染好了,她自己裁剪自己缝制,一件有腰有胯的衣服就做好了。村里很多妇女跟她学过,但没有一个人做得比她好。  夏荷家的“瓮栏子”(过去盛咸菜瓮的地方)里有一棵杏树,每当母亲带我们去碾粮食,姐姐们干活,我随母亲走进夏荷的院子,那棵大槐树投下一个很大的树荫,我总是很崇拜的仰望这棵位置奇怪的槐树。虽然没有见过爷爷,但爷爷的形象已像神一样根植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从那时,我对男人的标准就是:男人,必须像一棵树。每当看到她家的杏花开了,我就想女人也要像杏花一样温柔。有一次,我的小眼睛瞅着青青的杏子,问夏荷:“赵奶奶,杏子什么时候熟呀?” 共 6965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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